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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舞者:在德国用《捺撇》解构人生

在去美因茨参加舞蹈年会之前,王宇光刚刚结束了为期25天的西班牙徒步之旅 - 著名的camino de santiao。因为马上要去演出,他就去理发店剪头发。就在理发师触碰到他的头时,他却本能的对这种近距离的身体接触感到抗拒,即使他心里明白,这种身体接触是安全的。 

因为在徒步时,在荒野无人之境,所有产生的身体接触都可能是危险的。“在自然中和在城市中的身体接触是很不一样的”,王宇光说,“而当我注意到我的这种不适时,我觉得很有意思”。 

这个例子也许恰恰展现了,作为一名创作者,王宇光是极其敏锐的。而他也一直在尝试把情感以及理性的思考通过身体的动作—也就是舞蹈表达出来。长期以来一直与王宇光合作的舞者李尹樱评价说,王宇光是一个对身体很有意识的创作者 。王宇光认为,人对于身体接触的渴望,是人性,是不可磨灭和否认的,而身体的表达也是非常诚实并且迅速的,“比如你吃到一个很好吃的食物,你的第一反应是咂嘴,眯起眼睛,然后才会说,’好好吃’ ”,王宇光说。这些身体所传达出的信息,由种种自觉而不自觉的动作所组成的反馈,其力量和可以被理解的程度,远远超越了语言能够表达的,在全球都是共通的,因此这也是舞蹈的力量,是身体表达超出语言的力量。

舞蹈作品《捺撇》:在宣纸上起舞

而这也是他带到Tanzkongress的作品《捺撇》想要表达的。在这部作品中,重要的元素之一是一张16平方米、以特殊工法交叠制成的全白宣纸,两位舞者在这张原本是纯白的场地上,将彼此的重心依托在另外一半身上,动态地展现出一种相互依托的关系,从亲密缓慢的共舞到激烈快速的相互拉扯与支撑搀扶,两人在关系中的依存和挣扎,由着舞者脚底的墨汁,将一切过程都变成了纸张的褶皱和墨迹,留存在了白纸上。

 用舞蹈向时代发问

《捺撇》试图解构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人是独立的个体,也是社会动物,就是“要彼此依赖才能存在”,王宇光说,而汉字的“人”字,就很好的诠释了这种依存关系。但把“人”字从纸面上搬上舞台,并不是一个容易的过程。王宇光和李尹樱一起打磨了很多种不同舞姿,希望把“人”字形象化。但把自己的重心完全交出去,并且让彼此都不觉得不堪重负,是一个漫长的寻找和磨合的过程。“最开始的时候发现很困难,练到浑身肌肉都是酸痛的”,尹樱说。“这和感情很像”,王宇光说,“当自己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就会用尽全身的力气”。王宇光在编舞时,很喜欢把作品和生活链接起来,而在他看来,展现这个链接最好的中介,就是我们的身体。身体就像是一座博物馆,典藏着我们所有的过往。仔细打量身体,可以知道太多被隐藏和被忽略的信息。这一百年来,我们的身体究竟发生了什么?身体是自然的一部分,而身在城市中的人们,身体究竟是怎样被异化的,人与城市、环境的连结与疏远,这些都是王宇光以及他的舞团微光制造非常关心的话题,他们希望将这些哲理思考用舞蹈的形式展现,并对我们的所处的时代发问。

舞蹈作品《捺撇》:对时代发问

多元融合的舞蹈盛会

这次在德国美因茨Tanzkongress舞蹈年会上,宇光和尹樱的演出场地是在一座古老的哥特式教堂前的空地上,这座教堂恰恰是发明印刷术的古藤伯格受洗的地方。美因茨舞蹈年会2022年的主题,是“分享潜力和多元融合”,而用舞蹈这种世界共同的语言,作为亚洲的舞者与欧洲观众同行以及观众进行对话,很好的诠释了分享这一主题。而在古藤伯格受洗地,在白色宣纸上留下墨迹,这种奇妙的巧合,又赋予了作品不同的意义。 

因为纸张会随着环境的变化而变化,因此每次结束后,宣纸上的墨迹都是不一样的,这让作品活了起来,并产生新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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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光和尹樱此次在美因茨参与的单元是“以身体语言与亚洲文化连结”,其中还包括泰国及印尼的舞蹈作品,而宇光对其他亚洲国家的作品也高度认同和赞赏,他说这些作品很好的结合了各自国家的传统,同时又能够与当代、甚至是在跨文化的语境下沟通。

这也是第一次有亚洲舞蹈作品受邀来参与德国Tanzkongress舞蹈年会,这还要感谢旅居卢森堡的台湾独立策展人张欣怡和亚洲戏剧构作网络创办人林孝贤的策划和推动,才能够在疫情之后的首次舞蹈年会,就将亚洲身体舞蹈的优秀作品带到了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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